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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零小说网 > 百老汇再无佳人 > 第 124 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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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阿莉莎:【并不是。】

  阿莉莎:【去留随意,我不在乎。】

  伊莲恩:【挺好的,非常慷慨,很有觉悟,你这个“皇帝”不要面子的嘛。】

  阿莉莎:【摆平小阿呆了吗?】

  发完这行字后李半月迷糊过去了会儿,醒来时拿起手机一瞧,伊莲恩连撤四条短信,最后三条回复分别为:

  ——问题不大,阿呆没换头像,还是像土狗的狐狸崽跟漂亮妩媚的妈妈。

  ——不,她换了,是我网不好,她现在的头像是这个。

  ——我真是了不起的狐狸妈妈。

  伊莲恩家的小阿呆新头像为红发小女孩的背影,女孩手拎斧头,牵着一只年幼的小赤狐,不知道要去砍谁。

  为火上浇油,李半月回复道——真可爱。

  她料这个女人要来两句狠的,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,勉强爬起来去冲了个澡,散着半干的长发下楼维护一下岌岌可危的家庭秩序。

  “去把你的兔子埋了。”她把悼念兔子的冷冷按在客厅,“然后回去上你的学。”

  “我的兔子死了。”冷冷这几天总在复读这句话。

  “食草动物就是会被肉食动物吃,食物链是这样的。”她说,“所以不要当兔子,最起码你给我当只猫。”

  客厅静默良久,冷冷抬眸,说,“你是不是连一丝感情都没有?”

  “也许。”她交叠起手,倚着橱柜。

  其实她小时候还很多愁善感,患得患失是常态,长大后读了些书反倒看开了。

  冷冷看了她好久,脾气没压住,“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是自然界的法则,如果你要在人类社会玩这一套,那为什么你还活着?为什么我和斑斑会在你生病时照顾你,而非让你自生自灭?”

  “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。”李半月捏了捏绢牡丹的花瓣,她很好奇这束花是谁买的,这品味当真令人难以苟同,“让我自生自灭比较合理,最起码为你们减轻了负担。”

  “你有病。”冷冷撂下句话,扭头上楼,她穿了双带根的便鞋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把地板踩的噔噔响。

  “小孩子不可以骂人。”李半月转身,她仰起头,视线追寻过去,“骂妈妈的小猫……”

  她声音一滞。

  李云斑寻声下来凑热闹,正好和冷冷在楼梯拐角撞个正着。

  “她欺负人。”冷冷告状。

  李云斑小声的哄了两句,亲了亲冷冷的脸颊。

  “亲嘴唇。”冷冷半仰着脸。

  “都说不行了。”李云斑同小猫争执数秒,最后妥协,贴贴女孩的唇,她走下楼,“能起来床就赶人,还有没有点人性,有你这么当妈妈的吗?”

  她嘴里数落着,但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,想扶。

  “我说过谢谢了。”姐姐很轻地拨开她的手,走到沙发前落座,很随意地交叠起纸白修长的腿。

  “医生说绝对静卧十二小时,你听不懂汉语吗?”李云斑很来气,“要不要我给您翻译一下?”

  “动脉穿刺而已。”姐姐当真是不在乎,她移过提包,在里面翻东西,“我当年开胸手术,医生还告诉我一个月内不准沾水、不许洗澡,他们的话,听了,也就算了。”

  “为什么听了就算了?”李云斑问。

  和曲奇盒子捆在一起的那张纸条给了她些许勇气去刨根问底。

  “因为不现实。”姐姐靠着抱枕,手搭在包上,“就拿静卧十二小时来说,我可能要喝水,肚子饿了会找东西吃,生理需求要解决,还有带毛小动物得照顾,你把起来、躺下,到再起来的时间算在一起凑十二小时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其实你可以叫我。”她蹲在姐姐面前。

  “一次两次行。”姐姐刮了下她的鼻尖,莞尔,“一来是辛苦,二来是累,三来……”

  “三来什么?”

  “没什么。”姐姐一笑而过,“斑斑,站起来,蹲着很累,对膝盖不好。”

  姐姐待她总是很客气,也关切,只是过于客气,客气到足以将人气到语无伦次的地步。

  没等她发作,姐姐递过来一沓粉红色的单子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给小朋友用吧。”姐姐支着头,“你留好,应应急。”

  她一张张看过去,是打印好的取血核准单,名字是挂的姐姐的名,但日期空了出来,血型和RH栏填的是她的。

  “为什么给我这个?”她攥紧了那沓纸。

  “你说的,上次小东西生病,需要输成分血但是医院不给,让先试着挂全血,反应还很大。”姐姐不解的目光看过来。

  “那你以后生病怎么办?”她咬着唇。

  “我生病又不需要输成分血。”李半月失笑,“输了有什么用?”她纤细的指尖拂过手臂,“这里进去,没多久,不是吐出来,就是咳出来,多浪费。”

  她在等李云斑的下一句,但等了又等没等到,一抬眼,李云斑又红眼圈,紧说,“用血前三天会重新抽血验血型的。”

  “你心里难过吗?”李云斑擦擦眼睛,问她。

  “难过什么?”她反问。

  “你不像个人。”李云斑摇摇头,站起来,挨她坐下。

  “嗯。”她将李云斑鬓边碎发别回耳后,“像洋娃娃,可惜没有BJD人偶好看。”她想起过往,“其实我有想过,给你买个一样的人偶,但一直没遇到。”

  李云斑小时候喜欢洋娃娃,惦念一个价值数千的红裙人偶好多年。

 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这句话惹炸了李云斑。

  “我不要人偶!”李云斑嚷道,“那个娃娃长得像你。”

  姐姐小时候的五官很匠气,精致好看有余,但一旦缺了成年后的妩媚多少有些不自然,间或郁郁寡欢,抓个不笑的时候抽冷子一瞧,和BJD偶有点像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被伊莲恩惹出来的泪水彻底无法控制。

  她呜咽。

  “我?”姐姐细声细气地回问。

  “你。”李云斑哭出声音,也不管好看不好看,“有很多事,”她抽泣,“你不知道,你从来、从来没有经历过,有的过往,你根本就不知道,可她知道,她也经过,她应该是知道的,所以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对我!我不明白!”

  “你知道吗?一切都是一念之差!”她哭道,“如果我没有因害怕被妈妈抓到吃不了兜着走而劝你回家,我们就在……我给冷冷租的那套房子里……”她抹过泪水,世界很冷,但泪水温暖,和体温一样,“窗外就是埃菲尔塔,那天下雪。”

  暮雪乍晴,伴着夕阳暗淡余晖,她们彼此交托。

  很隆重,有蛋糕,有樱桃杜松子,有香氛蜡烛,有以她们当时财力所能支付起的最精致衣裙,有毛毯,有电暖器,也有傻笑与胡闹。

  这并不是一场梦,她知道。

  这是另一个选择下的现实。

  棉花糖烤糊了,洗床单毛毯时趴在盆前搓了半晚上,洗好晾干后却被半月扔了,她们用旧的亚麻床单过的冬天,这些她都记得。

  现实是在很随意的一天,很随意的一个晚上,无比随意的一个场合,半月很随便地给了她。

  没笑她手足无措,也从未以她欺负人为由开口要她许。

  这是真正的现实,她仅有的现实,她也知道。

  床很大,床垫很软,自有人来收拾残局,从浴室出来,一切焕然一新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。

  姐姐沉默地给她递纸巾,递到最后是一包撕开的棉花糖。

  “我不要!”李云斑吵道。

  “不是糊的。”姐姐固执,还看了眼包装袋,大概是在核实是否过期。

  “我要的,一直,一直都不是这个!”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姐姐茫然,“将心比心,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,抱歉。”

  “你抱歉……”李云斑气急,她抓了一把棉花糖,最后捏成一团,扔回袋子前咬了口。

  李半月提起袋子的一个边,把它搁在茶几上。

  陈小猫女士是个擅长自打脸的女孩,“妈妈,我以后不气你了”这句话不能阻止这位年轻女郎替斑斑找场子。

  好一顿挖苦。

  到最后她什么都不想说,不想辩解,不想解释,不想发脾气,也不想反驳,她失去回复言辞攻击的动力,只觉心力憔悴。

  “你看不起我就看不起我,我对此无能为力,对不起啊,很糟糕,我就是这样的人,只是这样的人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无所谓。”

  冷冷趾高气扬的走了,走前拿走了那袋棉花糖。

  就是这袋棉花糖惹祸了。

  “陈冷翡。”李半月倏然叫住她。

  陈冷翡回身。

  “斑斑祸害过了。”李半月轻描淡写,“扔掉吧,想吃的话妈妈给你买新的。”

  “扔了怪可惜的。”她往楼上走。

  “你是不是喜欢斑斑?”李半月的声音很轻,嗓音又细,如不刻意压低声调的话还很媚,轻声说话时容易让人联想起刚出生的小猫或刚破壳的鸟,那就是这么轻柔的声调,却似惊雷。

  她顿住。

  很快,她稳住心神,回了李半月三个字:“精神病。”

  她深吸一口气,屏住,徐徐吐出,垂下纤细的颈,在楼梯自上而下俯视,“你精神病。”

  “不错。”李半月扬眉,“所以你喜欢斑斑吗?不是孩子对妈妈,不是妹妹对姐姐,不是晚辈对长辈,”她的神情像看陷阱中带毛小动物的猎人,又怜悯又居高临下,两种情感杂糅,或许还混有别的,但陈冷翡读不懂,“我指的是,男女之情。”

  “我不喜欢她。”陈冷翡回答。

  我爱她,她心道,可是你懂吗?

  ——你又懂什么呢?

  她很想这般反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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